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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雅族gaga

  Gaga,可以說是泰雅族文化的核心,也是泰雅語裡頭最為多義的詞彙。在不同的情境之下,gaga會有不同的解釋。這也導致gaga一詞在翻譯上的困難,根據人類學者Egerod所編之泰英字典對於gaga一字的語譯:「慣習、慣習法、儀式、祭典、狩獵、社會團體(大於niqan和gluu,小於gamil);執行儀式,出草,進行獵首。」這麼多的意義都可以用gaga稱呼之,由此可見gaga一詞在泰雅文化當中的核心地位。
  gaga的多種解釋,大抵上可以分成三個層次:社會範疇的層次、社會規範的層次、個人特質的層次。而「共享」則是gaga內涵的關鍵。以下我們將分別談到。
  在社會範疇的層次上,gaga可以解釋為「遵循特定規範所形成的社會範疇」。早期的人類學家,大多觀察到的是gaga的這個層次。學者對於gaga早期解釋為:祭祀團體、血族團體、共同生產團體等。在這個層次上,是泰雅族人最常使用的我群歸屬與社群區別的的社會範疇。泰雅族人會用:「我們是同一個gaga,所以我們一起打獵(或者祭祀)」或者「我跟他是不同gaga」來區別人我的社群分類。
  在社會規範的層次上,gaga代表著「應當遵守的規範或者實然的秩序。」gaga在泰雅語裡字面的意思就是「祖先的話語」。描述與規範的層面,幾乎包含了泰雅族人所有的生活面向:utux留下來的教誨與警告、受尊敬老人的指導、古老儀式的儀軌流程、經濟生活的技術與能力、人與人之間的相處倫理以及太陽與月亮交替在天空中出現的宇宙秩序,這些都是gaga。舉例來說,在泰雅族的區尺群,泰雅人被問及gaga是什麼的時候,答以:「勿竊盜、勿殺人、勿打架、勿通姦、勿通敵、勿謊言、勿欺人」這就是相處倫理的gaga。而在宜蘭縣南澳鄉,「同gaga人在特定的時間內共同參加狩獵,共同遵守主要穀物的種植規則……。」這就是經濟生活技術與能力的gaga。
  社會規範的gaga是構成社會範疇gaga的基礎,也是泰雅族倫理律法最主要的核心觀念。當一群人共享著一組共同的社會規範的gaga的時候,他們就會成為一個gaga的社群。這裡的gaga並不是一種硬性的附加的概念,而是一種共享的參與概念,當泰雅族人因為共享著gaga(社會規範)而成為一個gaga(社會範疇)的時候,他們就是一個共同體,當其中有人觸犯了這個共享的gaga(社會規範)的時候,將視gaga(社會範疇)所包含的對象,而面對utux不同程度的降咎。如果這個gaga的範圍是家戶,則家戶內的成員可能會面對疾病的威脅,如果這個gaga的範圍是獵團或者農耕團體,則獵團與農團可能面對意外或者歉收的災厄。因此,觸犯gaga在泰雅族當中是相當嚴重的事情,不僅僅自己會因此觸犯gaga而面對不幸,也將使整個gaga的成員面對災厄,此時透過巫者,將觸犯gaga的人與事尋找出來,觸犯者將面對嚴重的社會壓力。而補救的方法則是觸犯gaga者,必須透過一連串的除罪儀式,回復gaga,也使自己回到gaga當中。
  當一個人要加入一個gaga(社會範疇),除了表示自己將遵守與其他成員共同的gaga(社會規範)之外,他必須要先獲得其他成員的首肯,並且提供食物,包括他自己與所有的成員共同分食這項食物。這就構成了一個加入gaga(規範與範疇)的儀式,從此這個人屬於這個gaga(規範與範疇),他對於gaga(社會規範)的遵守所獲得的獵物與農作,都要與同gaga(社會範疇)內的成員一同分享,同樣地,當他違反gaga(社會規範)時utux的降咎,也將同時地使gaga(社會範疇)內的其他成員共同面對災厄。而當一個人要退出一個gaga(規範與範疇)時,他則是需要提供食物,讓gaga(社會範疇)內的所有成員分享,但是他自己不能吃這項食物,表示著他已經退出了gaga(規範與範疇),從此他將與這個gaga(規範與範疇)再無關連。
  舉例來說,當一群人要一起出獵,組成一個獵團性質的gaga時,他們必須要在出團之前,共飲一杯酒或者共食小米。而當獲得獵物的時候,也必須要跟整個獵團的人一起分享,因為當他們共飲酒與共食小米的那一刻開始,他們就是一個gaga了,而如果當中有人在狩獵前行了不潔之事,所面對的降咎,也將由獵團共同承擔,也許會有人受傷,也許會因此捕不到獵物。這個時候,他必須要請巫者,協助他回復gaga,或者,透過不參與共食的方式,退出gaga,以避免整個獵團遭遇到不幸。
  在個人特質層次上,gaga表示個人的能力與耕種的方法、人的肢體動作、走路、說話的樣子等外顯特質。一個人如果走路眼睛亂飄,背桿不挺直,老年人可能就會指責這個人「沒有gaga」。換言之,gaga是個人特質可供社會檢視與分享的外顯部分,是泰雅族人的心(inlungna)的具體呈現。而當gaga(個人特質)衰弱的時候,則可以透過儀式,來透過傳遞小米與分食小米糕,來共享他人較為強悍的gaga(個人特質),以改善自己衰弱的gaga(個人特質)。
  要特別注意的是gaga在這三個層次上,都並不是獨立的,個人特質的gaga,跟社會規範的gaga是彼此轉化的,社會規範的gaga構成了評價個人特質gaga的標準,而個人特質的gaga因為是inlungna的呈現,所以inlungna越強,其呈現出來的語言與能力也就越具有規範性,而老人與utux的inlungna是很強的,因此老人與utux的話語,又變成了gaga。gaga就這樣在個人特質與社會規範當中互相轉化。而更進一步地如前所述,當人們共享一個社會規範的時候,又劃分出了特定的社會範疇。範疇內的成員,休戚與共,分享與共食彼此在生活當中所獲得的一切。gaga的概念,就這樣地貫串在這三個層次當中,彼此密不可分,成為維持泰雅社會與泰雅人生活的主幹。
撰稿者:許崇銘
最後修訂日期:98年09月09日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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